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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治社会中民意应当为法律让路
大江网 2009-10-17 19:06

  邓惠尹

  经过无锡和宜兴警方七个昼夜的辛苦侦查,在一系列物证和杀人凶器的鉴定下,将奸杀女同学并焚尸灭迹的孙某抓获归案。在犯案的第二天正好是孙某18岁的生日。案件曝光后,有网友发帖追问:"差一天满18岁杀人应不应该判死刑?"

  在法治社会中"差一天满18岁杀人应不应该判死刑?"是个伪命题。因为我国《刑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犯罪的时候不满十八周岁的人和审判的时候怀孕的妇女,不适用死刑。这里所说的"不适用死刑"是指不允许判处死刑,不仅仅是说"不执行死刑",也不是说等满18周岁再判决、执行死刑,这是刚性要求,不包括任何例外,没有任何讨论的余地,并不因凶手犯案时距年满18岁是一天还是一年而有所区别。

  发出"差一天满18岁杀人应不应该判死刑?"的网友应该也是清楚这一规定,不平之专声也正是源自于此。孙某用残忍的手段残害无辜的女同学,事后毫无改过之心,甚至在电话中向朋友称:"警察永远不可能破案。"这样的恶人恶行仅仅因为一日之差竟然可以逃脱"杀人偿命"的铁律?公理何在?正义何在?这不仅仅是他的个人观点,更是普遍民意。网上相关帖子的回复中几乎是无一例外的喊杀声。

  但是在法治社会中,大如天的不再是民意,而是法律。尽管在过去一些引起强烈社会反响和社会关注的案件中往往会给人留下遵循民意的印象。但事实上,多数遵循民意的案件并非让法律屈从民意,而是民意本身就符合了法律规定中从重或从累的条款。只是中国人治社会的传统观念中导致了宣传中过分强调民意的作用,而忽略了法律的作用。少数法律让步于民意的判决在一时民意胜利的欢呼声的背后是法治精神踉跄退去的背影和以民意之外的理由将法律玩弄于股掌之路的蠢蠢欲动。

  在重特大案件的宣传中轻法律重民意的风格导致在一些民意与法律不完全契合的案件里,法理上的公正无法得到民意的认可。最典型的莫过于胡斌案,根据当时法律胡斌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已经算是重判。但是民意却不依不饶,坚定的认为这个结果是审案法官徇私枉法的结果,在这种心理预期下,荒谬不经的调包说竟然风行一时,无谓地耗费了大量的公共资源才得以平息。

  "民意大如天"是人治社会判案的标准。"法外开恩""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等等以民意左右法律的原则几乎成为了传统社会不成文的法律条文,一直影响到如今法治社会的建立,在不知不觉中以"尊重民意"的旗帜损害着建设法治社会的努力,让人治的阴影在法治的道路上若隐若现。

  法律必须尊重民意,在制订和调整法律的时候将民意倾向作为制订或调整具体法律条文的依据。但是当法律形成条文付诸于实施之后,在存在争议的法律条文尚未修订之前,民意就必须对法律让步。最为典型的例子莫过于美国的辛普森杀妻案。尽管民意一致认为辛普森就是真正的凶手,但是因为警察取证程序的过失导致辛普森以证据不足被无罪释放。民众还是理智地接受了这一结果。

  要建立法治社会,首先要建立起对于法律的尊重,即使它与个人或群体的意见相违背,甚至与一般认知中的公理正义不符。只要法律存在一天,一刻尚未被修改或废除,就存在着必须被遵守的至高地位。这才是真正的法治,而不是披着尊重民意皮的人治。

来源: 大江网
编辑: 邹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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